“每当提到科学家精神,我脑海中总会浮现出我的老师、哈工大‘八百壮士’的杰出代表、中国科学院院士——马祖光先生。他在国际上首先实现激光振荡10项,发现新荧光谱区18个……在哈工大,他像很多人,也有很多人像他。”12月10日,在由黑龙江省科学技术协会主办,黑龙江日报传媒有限公司承办的“龙江科学家精神讲堂”首场活动中,哈尔滨工业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赵永蓬深情讲述恩师往事,并感叹以马祖光先生为代表的“八百壮士”响应党的号召扎根东北,白手起家、艰苦创业,用爱国奉献的精神铸造了哈工大前沿领域的发展与未来,他们留下的不仅仅是教育资源和科研资源,更是宝贵的精神财富。

活动现场
扎根东北 为国奉献
1928年,马祖光出生于北京的知识分子家庭。“年少时的马祖光,跟随父母从老家北京,到山东济南、陕西西安、四川绵阳,再到被保送到山东大学物理系,辗转坎坷的求学路,他聪明、勤奋、朴实、谦虚,是班级里最优秀的学生之一。”赵永蓬介绍,1950年,党中央发出支援边疆的号召。怀揣着“一定要为新中国做点事情”的信念,一批有志青年从祖国的四面八方汇聚到黑龙江。这群扎根龙江,为哈工大发展作出杰出贡献的青年人,被后世尊称为“八百壮士”。马祖光就是“八百壮士”的典型代表。
“年轻时的马祖光在思想汇报中曾写道‘一个共产党员对党,对祖国的爱,都是很具体的,具体在每一天怎样去做人,做事和对待工作上。’他是这样说的,也是这样做的,他用一生践行了自己的铮铮誓言。”赵永蓬介绍,1950年7月,马祖光大学毕业,原本可以回到北京的他积极响应国家支援边远地区发展的号召,怀着一腔热血,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到哈工大任教。
1958年,根据国家需要,李昌校长在学校建了6个新系。当时马祖光白手起家,创办了核物理专业。1964年,中国第一颗原子弹在新疆试验成功,他们第一个测到了哈尔滨地区大气沉降的辐射本底的变化,受到了国防科委的高度重视。马祖光心血结晶的核物理专业迅速成长,成为当时哈工大录取分数线最高的专业之一,受到各单位的一致好评。
“在1976年学校专业调整时,核物理专业并入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高能所提出希望马祖光能到北京指导工作,马祖光患风湿病的妻子也提议回到关内。”赵永蓬坦言,“奋斗的结晶、现实的待遇、师母的请求,似乎一切都在推着马老师前往北京。但只因当时的老校长一句‘哈工大需要你’,老师就毅然决定留下。”
刻苦攻关 为国争光
在国外做访问学者期间,马祖光发现了“钠双原子分子第一三重态跃迁”新光谱,这是国际上首次观察到这一谱区的荧光辐射。这是他连续两年吃下150斤挂面,一直泡在图书馆和实验室里换来的。更令人吃惊的是,回国时,除了衣服和鞋子,马祖光的行李里只有一大堆笔记本和为实验室购置的小型仪器,不见一件洋货。他还把省下来的外汇全部上交给了国家。
“白天,其他人也要用实验设备,因此马老师只能选择在别人休息的时候,也就是早9点上班以前,晚6点下班以后,用超出别人几倍的工作量拼命干。老师那时候已经52岁了,为了延长实验时间,他把早晨的工作时间一再提前,把晚上下班的时间一再向后延,晚上一干就是半夜。他常常赶不上12点的末班车,只能步行数里回到住处。还没睡几个小时,又要起来赶在他人上班前去做实验,干完后还要把实验设备归回原位,以免影响大家。”赵永蓬说。3个月过去了,马祖光经历了无数次失败,实验室的负责人认为这个课题已经没有希望,要求马祖光改课题。马祖光坚决而礼貌地说:“希望再有10天时间。”后又苦战了7个晚上,在1981年7月12日深夜,终于观测到了国际学术界梦寐以求的新光谱。茫茫夜色中,马祖光面向东方,默默地向祖国母亲报告着属于他,同时也属于中国科学家的这一荣誉,每每回忆至此,马祖光都会激动地说:“那一天,我和伟大祖国共同迎来了新的曙光!”
看到了世界的研究方向和高度,回国后的马祖光更感急切。“人家的条件再好,都不如把自己的国家建设好。我们现在越是困难的时候,越要使出最大的力量建设自己的国家。”马祖光生前说。他提出要建一个有特色的专业,要在国际上占有一席之地,与世界科技界有同等对话的权利。回国后,马祖光将“激光介质光谱与可调谐激光”确定为专业的特色研究方向,继续坚持开展钠双原子分子的研究工作,并最终于国际上首次获得了近红外可调谐激光输出。除此之外,马祖光院士还带领专业老师开展了其他新型可调谐激光的研究工作,在国际上首先实现激光振荡10项,发现新荧光谱区18个,部分成果被收录到《中国激光大事记》。
学高为师 德高为范
为了将学生培养成杰出科研人才,马祖光对每位博士生都严格要求,对每一个培养环节都亲自指导。帮助学生选题、分析、查资料。“答辩前,马老师总是要求学生把论文至少提前几周交给他,他要仔细阅读和修改。他常常在夜里一两点钟还在看学生的论文。每个不准确的数据、不准确的英文翻译,从遣词造句到标点符号,马老师都用红笔圈出来,第二天让学生去修改,周而复始,直至再也找不出一点毛病为止。”赵永蓬说。
“做学问来不得半点马虎,要能经得起别人的考问,经得住时间的考验。”当电子工业部委托马祖光主编一本激光统编教材时,马祖光感受到了对所有学子沉甸甸的责任。他数次召开编者会,要求取材一定是当今最新成果,每个定义、概念都要准确恰当。“千万不能误人子弟。”马祖光对每一章、每一节、每一页、每一行,甚至包括标点符号,都仔细推敲,25万字的书,几易其稿。他说:“严谨是做学问最起码的态度。”
1991年,本科入学第一天,班主任领同学们去见“真正的科学家”。“门一推开,马祖光老师含笑站在讲台上,像一束光照进来,我当时连呼吸都轻了。”赵永蓬回忆,后来读硕博期间,马老师多次到实验室指导实验研究,并仔细查看他的实验记录本,鼓励他做好详细的实验记录,好几次陪做激光大气传输实验的同学工作到凌晨。毕业多年,那盏深夜的氦氖激光仍在赵永蓬眼前闪烁。
“2001年,我刚刚参加工作,在全新的科研方向上开展研究时,马老师已经七十多岁了,他仍亲自参加我们的实验,与我们一起分析实验中遇到的难题并探讨解决方案,经常工作到很晚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当我们遇到难题咨询他时,他会连夜查阅书籍和文献,第二天再给我们讲解。”赵永蓬坦言,教研室的许多教师和研究生,课题方向都是马祖光提出来的。每一项课题,马老师都亲自定方案,亲自指导,定期检查。而到了完稿时,几乎每一篇论文的署名都有这么一个过程:别人把马老师排在第一位,马祖光便立即把名字勾到最后一位。
“其实专业许多创新成果的研究方案都是马老师提出来的。每当有专业的老师和学生做出创新成果时,都会第一时间请马老师来把关。经马老师反复确认,认为该成果没有问题时,才会在期刊上发表文章。马老师对这些创新成果的贡献确实是最重要的,但马老师始终认为青年人更需要机会和成长,个人荣誉和专业的整体发展相比不值一提,所以在发表文章时,经常不署名或者署名在最后。”赵永蓬感到,广大科研工作者应该在马祖光精神指引下,踔厉奋发,勇毅前行。为建设教育强国、科技强国、人才强国、航天强国,实现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贡献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