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女挽臂，赴江成炬。3月21日晚，哈尔滨大剧院内，数百名观众屏息凝神，有人悄然攥紧了扶手——这是民族歌剧《霜晨月》的首演现场，也是"八女投江"的壮烈史诗自今年1月牡丹江首演后首次回到省会哈尔滨并以歌剧形式完整呈现。次日晚，第二场演出同样座无虚席，掌声与泪水交织。这部由哈尔滨音乐学院出品、国家艺术基金2025年度大型舞台剧和作品创作资助项目支持的歌剧在现场激起了深沉而持久的情感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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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入画：舞台之上的生死抉择
大幕拉开，霜晨月色倾泻而下。密林深处，抗联战士围坐在篝火旁。没有慷慨激昂的口号，只有寒风中相互依偎的体温。该剧以1938年东北抗联西征受挫为背景，讲述了以冷云为首的妇女团在敌人严酷围剿中坚持战斗的感人事迹。弹尽粮绝之际，八位女战士选择以血肉之躯掩护主力部队突围，毅然挽臂走入滔滔江水，铸就"八女投江"的壮烈史诗。
"她们首先是活生生的人，然后才是英雄。"饰演冷云的国家一级演员、哈尔滨音乐学院民族声乐系教授王庆辉在接受采访时眼眶仍泛着红。她说自己最难把握的，不是慷慨赴死的壮烈，而是那些生活化的瞬间——比如冷云在深夜独自哼唱一首关于家乡的小调。这些细节让英雄从纪念碑上走下来，成为观众可以触摸、可以共情的血肉之躯。
哈尔滨音乐学院作曲系副教授、现代音乐实践创新中心主任刘峤则巧妙融合东北民间音乐与现代创作技法，《头场雪》的旋律如凛冽北风，用唢呐与弦乐交织出黑土地的苍茫；《血脉代代传》则以合唱的层叠推进，将个体牺牲升华为民族精神的代际传递。哈尔滨音乐学院200余名师生组成的演出阵容，以未经修饰的青涩与真挚，让戏剧张力穿透乐池、直抵人心。当八位女战士挽臂高歌、慷慨赴义，音乐推向高潮，和声激昂悲壮，但随即被雷鸣般的掌声淹没。令崇高英雄主义与无畏牺牲精神震撼人心，完成从历史叙事到精神升华的艺术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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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入人心：剧场内外的精神对话
大幕落下，灯光亮起，许多观众仍坐在座位上，用手帕掩面。这不是一部让人轻松走出剧场的歌剧。
“《霜晨月》不仅是一部歌剧，更是一堂生动的音乐思政课。”项目主持人——哈尔滨音乐学院博士生导师、民族声乐系原主任谢艳丽教授站在舞台侧幕，看着学生们互相拥抱、泣不成声，感到一种复杂的欣慰。她说，“从1月牡丹江首演到现在，孩子们变了。他们开始理解，为什么哈尔滨的街道以英雄命名，为什么这座城市的冬天不仅仅是寒冷。”
这种理解，源自创作过程中不断穿越时空的精神对话。饰演郭桂琴的学生周雪感到，这对她而言这不仅是一次表演，而是让她真切感受到了革命先烈的坚定与无畏，以青春致敬先烈，用行动传承红色精神，这是她最珍贵的成长。
哈尔滨交响乐团的现场伴奏，为这种真实提供了磅礴的声场支撑。乐池里，国家一级指挥、哈尔滨交响乐团于学锋手里的指挥棒划破空气，弦乐群如暴风雪般压向舞台，又在八女投江的瞬间骤然收束，只剩一声孤绝的长鸣——那是冷云的绝唱，也是全剧的情感锚点。霜晨、寒江、密林，每一处意象让观众置身那段峥嵘岁月，感受信仰的力量。
"在哈尔滨大剧院的舞台上，我们仿佛与那段抗联岁月隔空相望。从梦想变为现实，这部剧承载着抗联精神的回响，愿它如霜晨之月，照亮更多人心中那份永恒的信仰。"谢艳丽介绍，学院党委将该项目作为艺术科创重点工作，要求全体演职人员以“抗联精神”创演抗联歌剧，将红色基因融入创作全过程，全力推进项目实施。此次《霜晨月》的成功创排，正是学院党建引领艺术教育、深耕思政育人的生动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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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照征途：从冰城走向更广阔的舞台
演出结束后的后台，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安静。演员们缓慢地卸妆，没有人急着离开。饰演朝鲜族女战士的学生牛丽丽坐在化妆镜前，手里攥着一张剧照——那是八女挽臂走向江水的定格。"她是和我一样的年轻人，"牛丽丽轻声说，"却为了家国大义，把青春和生命留在了白山黑水之间。和平年代的我们，更要带着先辈的信念前行，英雄从未远去，他们的故事，永远值得被我们唱响、被我们铭记。"
这种跨越时空的共鸣，正是《霜晨月》的创作初衷。作为"八女投江"红色文化在新时代的延续，该剧试图回答一个核心问题：在和平年代，我们如何与那段烽火岁月保持精神联结？答案或许就藏在那些具体的瞬间里——当观众在剧场里与八位姑娘一同呼吸，当青年学子在校园里传唱《血脉代代传》，当哈尔滨大剧院的穹顶回荡着抗联的绝唱。
"能以艺术之名走进八女，能有机会饰演冷云，是我莫大的荣光。"王庆辉在告别演出时，对着观众席深深鞠躬。她说自己从始至终唯一的信念，就是把这个角色塑造好，把人物刻画好，用最真诚的表演，向英烈致敬，向伟大的抗联精神致敬。“而我们所能做的，便是铭记历史，不忘来路。让那段烽火岁月凝练出的自强不息，融进每一个中国人的血脉，生生不息，代代相传。”王庆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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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悉，随着哈尔滨站演出的圆满收官，《霜晨月》剧组已启动省内高校巡演计划。4月起该剧将走进黑龙江省内高校，让更多青年学子通过艺术形式感受抗联精神的深刻洗礼。大幕虽落，回响绵长。那段风雪中的英雄史诗，已化作温暖的民族记忆，激励我们铭记历史、珍视团结、勇毅前行。
（图片由受访单位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