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7日,身在厦门车队第六乘务班组岗位上的最后一天,年满60岁的列车员李跃君完成了他最后一趟乘务工作,站好了仪式感满满的最后一班岗。从爱人帮忙熨制服、包饺子,再到上车打扫车厢卫生、整理备品……仿佛每一项平常不过的工作,都是在跟老伙计做最后的告别。
11月28日,生活报记者来到哈铁哈尔滨客运段,见证了列车员李跃君前来办理退休手续的部分过程。从18岁的铁路国企小伙,到60岁退休铁路职工,老李跟记者分享了他从业42年来,亲身感受到的中国铁路的时代变迁。

摘下肩章说出临别赠言 老员工百感交集
11月28日下午,记者来到与哈尔滨火车站毗邻的哈尔滨客运段6楼职工服务中心。“感谢您在42年的工作岗位上,为铁路的付出,真心希望您在退休之际,幸福安康。”车队工会主席向李跃君颁发了荣退纪念勋章。

记者看到,书记给李跃君佩戴勋章时,他的脸上还洋溢着自豪的笑容。但随后,在车队工会主席为他摘下肩章并说出临别赠言的那一刻,两人都百感交集,一时有些哽咽。平复了一会,李跃君表示:“虽然离开了42年的工作岗位,但是我的心永远和铁路相连,我也会时刻关注着铁路的发展和建设。”
从硬纸板、卧铺卡到电子票 一路走来工作不易
回想起18岁刚上班时,老李告诉记者:“刚上班的时候,火车票还是那种硬纸板。列车员必须随身携带打孔钳,赶上暑运春运,一趟乘务得打几百个孔,虎口都能磨出茧子。那年头火车票要是不慎丢失了,可麻烦了。后来有了机打纸质车票,我们不用打孔了。再后来有了电子票,但是报销还得单独取票保管好……今年,就连报销凭证也无纸化了。”

刚参加工作时的李跃君
“尤其长途列车的卧铺票,为了提醒旅客下车,卧铺车旅客上车我们要换卧铺卡,下车时候提醒旅客再换回来。后来我们有了APP手持检票仪,方便了旅客,也减少了列车员的一些工作量。”李跃君感叹,交通强国,铁路先行,今天旅客出行真是越来越便捷了。
从点炉子到触屏控温空调 乘车体验越来越好
老李眼眶微红却笑容欣慰地告诉记者:“我刚上班时,车厢供暖烧炉子,夏天靠电风扇、开窗散热。清理煤灰时,一洒水,马上扑的一下,灰全都起来了。那时候就得用毛巾把脸捂住,一身都是灰,出趟乘务鼻子里一会儿就黑了。”
冬天,列车员的工作更为艰苦。“尤其冬天去往北部满洲里根河那边的线路,车厢连接处的过道总会有雪吹进来,我们得不停地清理,以免旅客摔倒。还有就是,最冷时候,满洲里能达到零下35摄氏度到零下40摄氏度,始发站发车前,我们要提前半小时戴着围脖在车门口站台上等待旅客。旅客上完车,我们最后进到车厢关上门的时候,围脖上都是霜,连眼毛上都是霜,不敢闭眼睛,一闭眼睛就冻得粘上了。”
谈起现在的新车体和车速,老李由衷地感叹:“现在的车体再也不需要列车员用炉钩子捅炉子了。已经从新空调特快变成触屏控温空调的复兴号。现在的绿皮车,车速快的也能达到160公里每小时了。动车组的车速从200公里每小时、250公里每小时,再到高铁350公里每小时。听说咱们的磁悬浮实验车,时速都能达到600多公里了。”

站好仪式感满满的 最后一班岗
谈起最后一班岗时,老李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17日这天一早,爱人给他包了饺子,10点来钟穿上前一天爱人帮熨平的制服,老李出门了。下午3点左右,距离发车还有好几个小时,车队就开始整备忙碌起来。当天的老李,迎来了他42年铁路职工生涯的最后一趟乘务——哈尔滨西-厦门北K976次列车的乘务工作。
登上列车后,老李开始将那件乘务员大衣整齐地叠好,抚平衣角,放在乘务室的桌子上。擦干镜子、清理地面后,老李站在镜子前整理肩章,他刻意挺直了腰背,花白的头发下,眼神依旧清亮,他仿佛看到了1983年刚入职时自己的模样。“最后一班岗,想给旅客留个好样子,也给自己留个圆满的念想。”李跃君笑着告诉记者。
19日晚,当K976次列车缓缓驶入厦门北站,已换上短袖制服的李跃君打开车门,站在车门口帮助并目送旅客离开。当天,同事们为老李录了“退休快乐”的道别视频,当老李看到大家的道别,感慨万千。
42年里 见证铁路翻天覆地的变化
记者看到,老李的相册里有一张身着类似西服的制服照片,颇有些年代感,大概是老李40多岁的时候。那时候,老李两侧头发还剃得很短,显得格外精神,手里拿着卧铺票本夹子。“这是前两代的铁路制服,确实很像西服。干一行爱一行,再给我一次重回年轻的机会,我还是会选择这份铁路工作。”他认真地跟记者说。
采访结束,老李慢慢走出哈尔滨客运段的大门,“干了42年,跑了42年,几乎没一个春节是在家踏踏实实过的。今年春节,一定要陪我爱人和孩子们一起过个团圆年,一起看春晚。”
42年的时光,就像一列永不停歇的列车,载着老李在铁路的轨道上一路前行。在这漫长的42年里,老李见证了国家铁路翻天覆地的变化,快速、便捷、舒适,现在的列车让人们的出行变得更加轻松和愉快。“铁路工作比较特殊,有些地方无数次到达,却从未真正去过。退休了这回有时间了,一定要好好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李跃君说。

图片由生活报记者栾德谦、受访者拍摄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