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除夕之夜,万家灯火团圆,从很远处传来的隐约的爆竹声烘托着新年的气息。在哈尔滨国家基本气象站的观测场上,38岁的田雨佳迎着夜晚的寒风,正小心翼翼地托着充好氢气的探空气球,探空仪在气球下轻轻晃动,等待着凌晨1点15分那一声报时。这是他连续第三个在岗位上度过的除夕,在辞旧迎新的时刻,他将马年第一个探空气球放飞天空,在数据与仪器间,守护着一城的平安团圆。
寒夜守岗,准点放飞万米探空
凌晨的呼兰的观测场,气温低至-14℃,风刮在脸上还是很疼。十余年的工作经历,让田雨佳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寒冷,他提前一个小时就开始了他的准备工作:浸泡电池、基测探空仪、校准雷达工作频率,每一个步骤都容不得半点差错。除夕钟声早已经敲过,1时13分,他带着气球走向施放点,即便操作过无数次,此刻依旧表情严肃。这份敬畏,是对气象工作的坚守,更是对千万人平安的责任。1时15分,准点松手,气球挣脱束缚,带着探空仪直冲云霄,缓缓地变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而雷达随即开始接收从高空传回的温度、湿度、气压、风向、风速等数据,这些冰冷的数字,是天气预报最原始的“食材”,也是守护人间的“密码”。
气象开放日时,曾有小朋友问田雨佳:“天气预报是怎么来的?” 田雨佳的回答:“它是天空的听诊器,我们是给大气把脉的医生。我们给天空做诊断,诊断书就是天气预报了。”这只探空气球要穿越对流层、平流层,飞到三万米高空直至破裂,而它采集的每一组数据,都会通过专业通信网络汇集,经高速计算机处理形成天气图,再结合卫星、雷达探测资料,由预报员综合分析,最终成为手机里的阴晴图标、广播里的天气播报,成为人们出行、农事、生活的重要参考。从观测场的一次放球,到千家万户收到的天气预报,背后是气象人环环相扣的坚守与付出。田雨佳的师父曾说,观测人员是提供“食材”的人,预报员是烹饪的“厨师”,而在除夕这一天,他们共同端出的“菜品”,是千家万户的平安。
今年除夕,气象站里有三人值守,田雨佳和吕姐负责探空岗,小张负责地面预报岗。小张今年第一次没回家过年,在空闲的时候自己在角落里与家人视频了一会,视频的时候眼睛有点红。其实节日不能回家,是气象人的常态。因为要365天、24小时不间断地守护着城市的天空。或许不在风雨中奔波,却在数据与云图间行走,用专注与精准,为每一次出行、每一场农事、每一程生活,默默撑起一把“晴雨伞”。
科技赋能,初心筑牢数据根基
十余年的工作,田雨佳见证了气象事业的飞速发展:从人工背电码本、用经纬仪观测,到L波段雷达普及,再到北斗探空系统正式投入使用;从地面观测全人工记录,到全自动化运行,微波辐射计、风廓线雷达等新设备接连上岗,科技的进步让气象观测愈发精准高效。有年轻同事曾问他,自动化程度这么高,人的作用在哪里?田雨佳总会想起师父的话:“机器是人的手,但心,永远得是自己的心。”现在他也到了能给年轻同事当师傅的年纪,所以他也偶尔会把这句话讲给年轻的同事。机器可以传输数据、运转仪器,却无法替代人对工作的认真、对责任的坚守。即便设备全自动化,他们依旧要定时巡视、维护检修,防止小动物破坏线路、影响仪器精度,这份细致与执着,是气象数据精准的根本。
薪火相传,守望人间岁岁平安
田雨佳的坚守,更是一个气象家庭的传承。他的父亲也是一名气象人,从小,田雨佳便看着父亲顶着暴雨、冒着冰雹去观测场记录数据,年夜饭总要等父亲从观测场归来才能开席。如今,他成了和父亲一样的人,他理解当年的自己的父亲。现在他也有了孩子,他的孩子总会说:“爸爸的家在单位。”他又从自己的孩子身上,看到了还是孩子的自己。气球在看不到的高空中攀升,田雨佳注视着屏幕上曲线跳动,从高空中传回的这些看似冰冷的数字,连接着千万家庭的团圆路,预警着或许将要到来的风雪,守护着这片土地的安宁。而今夜,还有无数如田雨佳一样的“风云守望者”,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不为多数人所见,却始终在岗位上闪烁。他们用一次次精准的探测、一个个不眠的夜晚,践行着气象人最朴素的誓言——观云测雨,守望人间。
他们不是聚光灯下的主角,却是岁月静好背后的守护者。在除夕的夜里,他们触摸着三万米高空的脉搏,用坚守与责任,为千万人撑起一把“晴雨伞”,让团圆更安心,让归途更顺畅。新的一年,愿这世间的风雨都被精准预报,愿所有的美好都如期而至,而那些在岗位上默默坚守的人,亦被时光温柔以待。